所以,皮科特选择了沉默。
飞云又说话了:“不能说吗?那就算了,我大概都能猜到。反正,我会如你所愿的。明天……我就回朗斯卫星,大概,也不会再回来这里了……还有,请原谅我无法跟爱美兰开口说分手……抱歉……我做不到,我实在做不到。”话到了最后,飞云的身躯竟然强烈地颤抖着,摇晃着。
“其实……这……”皮科特用尽全力张大了自己的嘴巴,却还是无法说出来。
“你有你的苦,我有我的苦。你的苦比我的苦大,那就你先请吧!”说话的这刹那,飞云觉得有什么从自己的眼睛里流了出来。可是一摸,却发现什么都没有,幸好没有。
他觉得自己的确有流泪的,如果没有流到脸颊上,那就是淌在心窝里。
那边,皮科特同样是哽咽在喉,不发不舒服,发则更痛苦。被各种感情彩渲染得分不清原貌的话语,在弯弯曲曲的肠子里转了几百圈、几千转,最终出来的,却仅仅是两个字。
“谢谢。”
飞云的回应也仅仅有两个字。
“不谢。”
彼此都知道,对方的两个字,重于山岳,重于星球,重于银河。
失去的,无奈地失去了。彼此之间友情的裂痕,已经有如天堑,除非出现奇迹,否则永远不可能修复如初。
如初?还是,刚刚拉近的距离,又再次变得遥不可及?
两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掩饰过对彼此的好感。可是,他们就像急于过河握手的友人,却被一波波公事的大潮、私事的急涌所阻挡。
至今无法成为肝胆相照的兄弟……也许,这就是命运!
飞云清楚,皮科特更清楚。清楚,所以无奈地体谅,所以无条件地了解。
皮科特并没有说些“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我,我尽量满足你的要求”这种简直就是侮辱的废话,他只是慢慢地走到飞云的身边,对飞云做了一件飞云绝对料想不到的事情……
他磕头了,隆重至极地双膝跪地,磕头了。
飞云不知道他对自己磕头是为了什么,但他知道,即便在国王的面前,他也仅仅是单膝跪地、前曲上身。皮科特信奉的是骑士道,虽然经过千百年的变化,骑士道已变味了不少,但有一样东西是绝对没有变的,那就是骑士的尊严。
他不清楚是什么,值得皮科特放弃自己的尊严,但他知道这东西绝对不简单。
飞云黑亮的双瞳顿时失去了焦距,本已呈游离状态的神光更加涣散黯淡了,连皮科特何时离去,他都不知道。
第二天,飞云就离开飞云阁,带走了自己带来的所有东西,也带走了不舍得离开这里的小狗狗。留下的是爱美兰买给自己的衣服,还有一张用印表机列印出来的纸条。
我走了,我不知道该怎么说。但我知道,我这次走,可能不会再回来了。战士是没有明天的。昨天回来后,看着阴沉的天空,我想了很久,最后还是决定跟你说一声对不起。别来找我,你找不到的。
第五章 暴风金狮
二八八0年二月三日,埃克罗正式出兵黑泽尔。
同一天,飞云申请将朗斯卫星移至埃克罗与自由都市的边境,一方面监视可能越境来袭的海盗和卡邦尼军,一方面继续收拢来自联邦、拿斯特、以及特卡斯的流亡部队。
申请当天被批准,并在三个小时后,计划正式启动。圆筒形的卫星,在六个自卫星建好以来就装有的、拥有空间跳跃能力的巨型推进器的推动下,仅仅花了三天就到了指定地点。
同时间,埃克罗第二、第三、第九舰队顺利地通过了南十字回廊,进入黑泽尔国境。皮科特率领的第四舰队,开始在南十字回廊内布置防御体系了。
由于监测到埃克罗大军压境,所以原本徘徊在回廊中的卡邦尼巡逻队也早早地撤退了,民用船只也被禁止通行,此刻整个回廊中除了埃克罗军外,空无一船。
“大人,这……”副官隆博特上校看着那幅立体防御布置图,心里有种茫然不解的感觉。
立体图上,六千座炮塔布置在拿斯特方向,三千座布置在黑泽尔方向,剩下的全布置在埃克罗方向。
七成的军舰,以金字塔状布置在拿斯特方向。最前面是一千艘巡航舰,中间是两千艘高速战舰,拥有各式舰只八千艘的主力舰队,则安座在回廊三岔路口的正中间。此外,黑泽尔方向布置了两千多艘巡航舰和高速战舰。至于在埃克罗方向的回廊口,则由一千艘的混合舰队负责警戒、把守。
“想问我为何不把所有炮台布置在拿斯特方向?”
“……”隆博特没有点头,他只是略显奇怪地望着正在喝咖啡的皮科特。他端着咖啡杯的姿势依旧高贵而优雅,跟以往不同的,皮科特喝咖啡时并没有放糖。雪白洁净的方糖正端端正正地摆在盛着咖啡杯的碟子上,根本没有动过。
奇怪?主人一向喝咖啡都至少要放两颗糖的呀?他是从何时开始……正在延伸的心绪突然被皮科特的话语所打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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