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钥找了位置坐下,陆陆续续一直有人进场,原本稀稀拉拉的餐桌渐渐坐满了人。
有人认出程钥,但都是点头之交,一笑而过,各自去跟昔日好友插科打诨。
程钥原本砰砰砰剧烈跳动的心渐渐冷静,一下一下,缓慢而有力,比之先前,总是缺了点什么东西。
落座的人越来越多,那个人始终没来。
程钥只觉得湿透的裤脚越发凉,失望的情绪像是今天的大雨,无声地泼洒下来。
失望的不只是他。大厅里半数女性生物都难掩沮丧。
宁远的缺席,伤的可不止一拨人的心。
司仪把话筒递给老班,老班推迟不过,只能站起来发表讲话。他个子不高,戴着黑边眼镜,大腹便便,又总是笑眯眯的样子,光是样貌就很得学生欢心。
老班教历史的,说起话来慢条斯理又有理有据,引经据典,久没听过老班上课的弟子们都感慨起来。
程钥费力的听着,只觉得上一次听老班讲话可真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。
但他还记得那个坐在他后排听音乐的少年,午休时候曾经微微笑着分享耳机给他,听他说,里面放的是他最喜欢的歌。
只是他至今也不知道那是首什么歌。好像就是那一天他才开始接受,那只丧失听力的左耳真的一点声音也听不到了。
直到班长的声音传来,程钥才意识到流程已经进行到班级送祝福了。
“我们班今天来齐了,哦不对,还有一个下大雨堵路上了,”哄笑声响起,班长笑骂,“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盼着呢,这天公不作美不是,咱们宁远宁大明星还得要会儿才到,啥啥就不信了?我给你们听听语音啊……”
程钥有一瞬间的头脑空白,反应过来却担心那时好时坏的耳朵这时候会突然不灵光,心上担忧,然而身子却不由自主坐直,已然是恻然倾听的模样。
很安静,大家虽在笑,却都不再说话。
“班长,我堵路上了,你跟我向老班打个迟到,我一会自罚三杯!”
是宁远的声音。带着懊恼,却又听不出几分真切的着急,漫不经心又不让人讨厌。
大厅再次爆发出笑闹声,程钥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。他心砰砰直跳,说不清是高兴还是紧张,他食不知味,不知道这个迟到有多久。
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大厅门开了。
来人穿黑色休闲裤,白色t恤,一双长腿格外瞩目。他跨进门时摘下了口罩,尚还挂在一侧耳朵上,就毫不吝惜地露出一个大大的笑。吃喝正是兴头上,只有靠近的几桌人注意到,小范围地发出骚动。
宁远张望一圈,朝着老班那桌走去。
程钥遥遥盯着那人越走越近,又慢慢远去,继而低下头,盯着饭桌,越发没有食欲。
他们这桌,隔壁那桌,隔壁隔壁那桌,聊的都是宁远。
他耳力不佳,医生建议不要再用助听器后更是常常出现失音的情况,但今日却难得没有出差错,听得一清二楚,竟让他觉出些聒噪来。
真是久违的感觉。
他没有胃口,索性拿出手机摆弄。有几条新短信,无非是提醒他抢博的。他匆匆看过,只去宁远那条博留了评论,然后去微信通知水军才发现那边也有好几条未读讯息。
是宁远家脑残粉。
——我家爱豆被困路上了!
——该死的大雨,我家爱豆都要迟到了!
——据说新沪高速发生车祸了!阿门,赶紧通车啊!
——终于通了!希望爱豆早点到!
他看完之后心情兀地好转,简直莫名其妙。
是啊,还有好多人,好多人还在看不到他的地方,他还有什么不满足。
——他到了哦~
程钥坦然回了信息,言语间委婉地透露出知情人的身份。
实在太高兴了。
在脑残粉面前,冷静如他也忍不住想要小小地炫耀一下。
那边没有回消息,程钥放下手机,才发现这边又骚动起来。
班长和他一桌,站起来让人加座。
他又紧张起来,宁远走过时候带起的风扫在他身上,不是凉的,倒像是扫过满是火星的草地一般,燎烧了一片。
真是不知道该作何反应。
“这边不好加座,就这里吧,加这里。”班长指挥服务人员,那加的凳子就在程钥旁边。
程钥不敢看人,却知道旁边这人大大咧咧坐下,豪气地满上了酒杯。
“说话算话,三杯啊!”
白皙瘦长的五指捏住细长的酒瓶,往算不上小的酒杯里倒酒。
明明耳力不好,程钥却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他吞咽液体的声音。
接连三杯一口闷。
大伙连声叫好。
幸好只是啤酒。程钥庆幸。
宁远的三杯酒打消了在做诸位的多虑,大明星不拿腔作势,敢喝敢玩,没什么不一样的。
肚入三杯酒,大家伙胆子也大了起来。一个个都站起来敬酒。宁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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