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芳叹了一口气,说:“老刘,我日子不多了,对吧?”
刘厚仁鼻子一酸,强颜欢笑道:“不会的,老婆,你的日子还长着呢。我们说好了要全家一起去海南旅游的,我算好了日子,今年七月份就去。”
秦芳眼泪吧嗒吧嗒地流了下来:“你骗我。我撑不到七月份了,老刘,我拖累你了,对不起。”
刘厚仁的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:“我们是夫妻,照顾你是应该的,说什么拖累不拖累!无论如何,我不希望你走,我希望再照顾你三十年,四十年。”
秦芳哭着说:“不,我不想再拖累你了,老刘,你是个好人,真的,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嫁给了你,只恨这个病,让我不能继续和你在一起。”
刘厚仁的眼泪终于流下来:“不,娶了你才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,我知道你生病了辛苦,可是你从来没有叫过疼,我知道你是怕我难受,每次你夜里疼的衣服都湿透了,我心疼的,就想替你疼才好。”
秦芳说:“所以你才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,拿着毛巾给我一夜一夜的擦汗。”
刘厚仁说:“可是你总是骗我,我不疼,我不疼。我知道的,你其实很疼,很疼。”他抱着秦芳,两人紧紧相拥,这片刻的温暖和力量足够平凡夫妻在一起幸福的过个十年八年,可惜这十年八年对眼前的她们来说,是如此奢侈。
刘厚仁说:“老婆,我愿意花费自己十年的寿命,来换取你的十个月。”
秦芳说:“不,老公,你要好好的活下去,孩子们还需要你照顾。”
刘厚仁终于冷静了下来:“是啊,孩子们还需要我照顾。”
他像个孩子一样呜呜地哭了起来。
他今年已经六十五岁了,因为妻子的病,再加上常年辛劳,他看起来就像七十岁的样子。可是,他总是那么坚强,那么乐观,那么积极,那么幽默,那么风趣,所有人都把他当作依靠,不管是妻子,儿女,或是同事,他从来没有依靠过谁。可是,谁又能体会一个六十几岁老人内心的惶恐和不安呢?妻子终将离他而去,他们在一起快四十年了,她已经成为了他不可分割的一个部分,融入了血液和灵魂了,一想到她即将离去,他的心就撕心裂肺的疼痛,灵魂也在渐渐远离。
秦芳又说:“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,我应该撑不了几天了。我怕自己到最后神志不清楚,所以,想趁现在把一些心里话都说出来。老公,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刘厚仁说:“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。”
秦芳说:“我走了,你一定要再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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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厚仁说:“你真傻,我怎么可能再娶?我这辈子再也遇不到跟你一样的女人了,也不可能再对一个女人产生什么感情。”
秦芳坚定地说:“不,你一定要再娶。孩子们终将离你而去,我不想你孤苦无依,找一个人替我照顾你,我会感激她,也会祝福你。老刘,你一定要答应我,答应我。”
刘厚仁流着泪说: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秦芳说:“还有,要照顾安琪。我最放心不下的,就是这个孩子。”她说着,眼泪哗哗地流个不停。
刘厚仁帮她擦去眼泪,说:“我知道,你和这个孩子特别投缘,你放心,安琪也是我的孩子,我只要有一口气,都一定会好好照顾她。”
秦芳说:“刘姝的身体和婚姻,都是命运注定的,我们没有办法改变什么,只能尽量避免让这些事对安琪造成不好的影响。”
刘厚仁说:“我知道了。你放心吧,我一定会尽量照顾好她们娘儿两的。”
秦芳说:“那我就放心了。我知道你是个言出必行,值得信任的人。要是柳原也像你这样,就好了。哎!”
她叹了口气,把头靠在刘厚仁的肩膀上,他很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,没有继续说话。
两人静默下来,刘厚仁抬眼看墙上的闹钟,不过才凌晨两点。可是,他们都已经睡不着了。
天还没亮,秦芳被送到了医院肿瘤科。她头痛欲裂,到早上的时候实在支持不住了,终于告诉了刘厚仁,刘厚仁赶紧把她抱了起来,和刘力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抬上了一辆出租车,直奔医院而去。
刘姝匆匆地送完了安琪,也急忙赶到了医院。
当她走到病房的时候,发现父亲站在走廊上哭,他那老泪纵横的样子让刘姝心碎,她的心也顿时沉到了谷底。“爸,怎么样了?”刘姝问。
刘厚仁说:“你妈,创口已经开口腐烂化脓了,癌细胞也转移了,都到了脑和肺了,肺积水可以抽,脑积水没法抽。她一直喊着痛,打止痛针都止不了。”说完,他再次泣不成声。
刘姝也忍不住抱着爸爸放声痛哭。
身边好多人来来往往,面无表情,这是肿瘤科的住院部,这样的事情每天都会发生,而且不止一起。人人都来不及顾全自己的伤,怎会有心情体会别人痛?刘姝不禁愤慨这世界的冷漠,又感叹自身的渺小,和人类的悲哀。科学日新月异又怎样,终究还是有攻克不了的难题。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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